泱泱大齐之齐庄伐晋

● 阿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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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齐国多壮士，但是到了晋国称雄的时候，天下武林高手就都聚集到了晋国。晋国的大夫栾盈就是一个广聚各路豪杰的绿林老大。人一旦尚武后必定谋权，但是政治斗争并不是武夫的强项，栾盈在晋国终于呆不下去，被迫流亡到了齐国。同样豪侠尚武的齐庄公得了这么多勇士，大喜! 尤其是山西好汉的加盟，更让他喜出望外，大发思古之豪情。心想何不利用这些来自敌方阵营的叛将来攻伐晋国以报平阴战败之耻?
   当初栾盈来到齐国的时候，齐国名人晏子站出来说道：“我们现在是奉晋国为主人，如今却收留背叛主人的奴才，这是违背我们向主人效忠的誓言。”一副摇尾乞怜的奴才像。结果齐庄公收留了栾盈之后，已经外强中干的晋国也并不敢把齐国怎么样。如今听说齐庄公要讨伐晋国，这个小矮人又大惊失色地说： “君恃勇力以伐盟主，若不济，国之福也，不德而有功，忧必及君。”意思是：我们如果用武力讨伐盟主，打败了才是国家的福气；打胜了就如同缺德的人立功，一定会带来祸患的。这可真是亡国之音。中国后来固步自封，枉自尊大，最后落得被西方列强欺负的屈辱历史，其根源就是被晏子这样的虚伪仁义思想束缚了手脚，自误的结果。而西方列强个个缺德还逞强，捞足了实惠，占尽了优势，到现在也没有见到什么祸患降临。当强权可以说话的时候，道德就应该交出发言权。实至就当名归。
   当然齐国当时也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彻底打败晋国，不过既然齐庄公的目的只是报一战之辱，那得也是具备出兵的条件的。更何况从齐晋争霸这个大的命题上来说，以攻为守，逐渐消耗对方优势也未尝不是良策。不过齐庄公却没有这样的雄才大略，他要的只是报私仇，这也是一个尚侠的国君仅能有的胸襟。
   也合该晋国出事，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晋国要嫁女儿到吴国去。古时候战乱不休，天下男少女多，所以娶媳妇往往是娶一个正式的再送几个陪嫁的，古语叫“媵”。有权势的不但送女的还送男的，送仆从。如：陪嫁的婢女叫媵婢，随嫁的臣仆叫媵臣或媵从。作为盟主的晋国嫁女儿，其他所有称臣的诸侯都要出公室的女子作为陪嫁，并且要陪送很多仆从。于是齐庄王就派析归父作为媵臣，把栾盈以及手下的一干武士藏在浩浩荡荡的花车队伍之内，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奔晋国的曲沃。
   齐庄公的计划是这样，先把栾盈暗师潜渡偷偷送进曲沃，曲沃本是栾氏家族的大本营，栾盈到了之后一旦做好了准备，齐庄公就以征讨卫国的名义出兵，等军队到了预定位置，两下同时发起攻击，一举推翻晋国现政权，让栾氏家族执掌晋国国政。这本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计划，完全不像齐庄公这种脑袋的成果，估计是栾氏家族的计谋。但是在具体执行的时候齐庄公办了一件不成器的事情，他喜爱栾盈手下的勇士州绰，硬是从栾盈那里抢过来作了自己的侍卫，毕竟觉得不好意思就把已经失宠的殖绰、郭最送到栾盈手下作为交换。这两个被山西来的好汉抢了风头，恨透了栾盈，一心要报复，所以这次奇袭还没发动就因为齐庄公的人事调整埋下了祸根。
   公元前550年，栾盈在曲沃叛乱，率领叛军进攻晋国国都绛（在今山西绛县）。栾盈手下虽然失去了州绰但是还有勇士督戎，这个督戎比州绰还厉害，在晋国威名赫赫，晋国人闻名丧胆，望风披靡。齐庄公见栾盈攻势得手，也大呼一声率军攻进晋国。齐军锋芒所指势不可挡，齐庄公手下的勇士们披坚执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取朝歌，入孟门，登大行，张武军于荧庭，戍郫邵，封少水，以报平阴之役”，朝歌就是商朝的故都今天的河南淇县，孟门山在今山西吉县，壶口瀑布就在附近，荧庭，在今山西翼城。郫邵在今河南济源，少水就是现在的沁河，流经济源。庄公的兵车破敌深入，威风不可一世，心里那个快意啊！父辈的耻辱终于在我这里一朝得雪。正准备再深入进兵直捣晋庭，突然听到消息栾盈败了。本来，栾盈的攻势还是比较顺手的，但是他手下的大将督戎有勇无谋被晋国的一个奴隶设计杀害了，没有了督戎，州绰又不在，叛军的军心大乱。这个时候早就心怀不轨的殖绰、郭最趁机作乱，结果栾盈一败涂地，只好退守曲沃，晋国军队随后包围了曲沃，最后破城，栾盈兵败被杀，乱世家族几乎被灭族，手下的一干勇士也都灰飞烟灭。
   栾盈一败，齐庄公没了主心骨，不敢再冒进，连山西的大侠也不过如此，我们齐国的勇士还能怎样呢？于是匆忙回师。即便如此，也算得上打了一个大胜仗，为齐国人出了一口恶气。齐庄公得意洋洋，意犹未尽，率领得胜之师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当年平阴之战的时候，晋国在前边攻打，莒国在后方也蠢蠢欲动，大有不臣之心，于是在马上仗剑一挥：“讨伐莒国！”齐军便雄赳赳地向莒国杀来。
   这时候为了封赏手下这批出生入死的勇士，齐庄公又有了新主意，他给位于勇爵的勇士车上都配了五匹马，号称“五马之宾”。当时有两个新投靠来的勇士，一个叫杞梁，一个叫华周。两个人自认为是当世一流的勇士，结果等到座驾分配下来却是只有一匹马的单车。华周深以为耻，对杞梁说，咱们走吧，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杞梁是勇士的同时是个孝子，说，等等，让我回家问问俺娘。杞梁的娘说：“如果你活着的时候没有立下功劳，一直到死还汲汲无名，就算给你五马之宾的待遇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好好干一番事业，超过那些乘五匹马的人！”杞梁将母亲的话转告华周，华周叹了口气：“枉我是个男子汉，见识还不如一个老太太！”两人跟在齐庄王的车后向莒国进发。
   快到莒国的时候，齐庄王问：“谁来打头阵？”杞梁和华周二话不说，驾起一辆战车就杀了出去，身后一个兵也没有，只带了一个叫隰侯重的小兵为他们驾车。这种不要命的家伙齐庄公也见得多了，不但不怪反而哈哈大笑。
   莒国国君黎比公带了几百甲士巡城，看见迎面来了一辆马车，正准备盘问，杞梁大声说：“我们是齐国的将领，有谁敢和我们决战？”黎比公一声令下，几百甲士团团围住了三个人，隰侯重击鼓，杞梁、华周手持长戟奋起神威，转眼莒国甲士被杀散了大半。黎比公对杞梁说：“两位将军真是英勇，只要将军肯帮助我，我愿意和你们共同统治莒国。”杞梁坚决拒绝，和华周一起继续杀敌，杀得莒兵大败，跑回了城里。
   齐庄王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英勇，舌头掉出来半天回不去，连忙指挥军队大举进攻，不防莒国久经战阵，城墙坚固，又多强弓硬弩，攻了半天，没有攻下来，齐庄公自己的大腿上还中了一箭，只好撤退，莒国人也害怕这些亡命之徒，派人带着财物来求和。齐庄公到底是个公子哥儿，大腿疼得厉害就有了退兵之意。又想起来杞梁、华周之勇，忙派人对他们说：“我知道你们很勇敢了，不用再打了，等回到齐国我一定重重封赏你们！”杞梁这时候却矫情了起来，你现在知道我有本事了，晚了！他打发走使者，说：“身为将军，就该奋勇杀敌，将来怎么样，并不需要知道。”眼看齐兵要撤退，失去了沙场成名的机会，他和华周一商量决定为自己设计一个名垂千古的美丽的死亡。第二天，杞梁三人来到莒国的且于门，黎比公昨天被杀得心胆俱裂，不敢派人和他们直接交战，命人在且于门前挖了道深沟，沟里铺上熊熊燃烧的木炭。给杞梁拉车的马怕火不敢前进，壕沟太宽，没有马匹跳不过去。杞梁正在为难，同样发高烧要名垂千古的隰侯重说：“我的武力不行，不能和你们一起杀敌，就让我帮助你们跃过壕沟吧。”说完，隰侯重拿着盾牌趴到炭火上，杞梁和华周流着眼泪从隰侯重身上踩过，回过头，隰侯重已经烧成了焦炭。杞梁和华周大喝一声，冲破且于门杀进莒国，黎比公招来众多箭手，万箭齐发，杞梁和华周冒矢前冲，身中多箭仍杀死莒兵二十几人。杞梁当场战死，华周重伤被俘。从此历史上就多了两个英雄！
   然而故事还没有完，齐庄公凯旋回师，在国都郊外遇到了等候自己丈夫归来的杞梁的妻子孟姜。齐庄公连忙上前表示哀悼。孟姜一滴眼泪也没有反而质问：“我的丈夫为国捐躯，怎么能在这荒郊野外吊唁呢？”齐庄公一听，只好大排仪仗，亲自登门吊唁，用国礼厚葬了杞梁，孟姜这才放声大哭。后来这个故事不知道怎么就被移植到了秦国，演变成孟姜女哭长城了。
齐庄公一仗小胜，得意洋洋。晋国堂堂盟主平白被齐国欺负，不表示一下如何当领导，只是如今方经内乱，哪有能力复仇，只好硬着头皮召集一批追随者商量结盟伐齐，这些小国眼看齐国好像又要强大起来，个个心里惴惴不安。正在此时，天降大雨黄河泛滥，老天爷既然给了台阶，晋国也就就坡下驴，盟会做鸟兽散。齐庄公打了晋国没事，更加猖狂，人哪，千万不能翘尾巴，晏子的乌鸦嘴说过了嘛，缺德必败。其实晏子只说对了一半，礼崩乐坏之际，缺德不是失败的原因，无能才是根本。齐庄公这个无能之辈，被晏子这么一咒，效命也就不长了。